楔子,
月華吐輝緣方如川結霜,微微映下燁亮了路,華燈初上,不聞其聲,窸窣風聲梭越樹林房門之間,微弱似人吐息,委實不用上心。
惟有一處尚是亮著,兩名侍衛佇立門口,神情肅然莊重挺直著身脊佇立,房中一名男子搦筆落墨,一會兒頓筆思緒,一會兒行雲流水,又一會兒擱筆從案中取出一卷卷軸參閱一二,甫又執筆行起。
是更闌,男子身後兀有囁嚅聲,他怔了一晌趕緊停筆,轉過身子望向席上女子,攏著被褥身子微微扭動,他心覺有異便起身踱去席邊,俯首輕輕地道,不敢一時將她喚醒,深怕反會嚇著了她。
「夏和。」第一聲。
「夏和?」這是第二聲,女子方睜開了雙眼,額頭上冒出的汗水,應證她心底甫生的不安,男子眉頭微微一擰,將她從席上扶了起來,「怎麼了?是睡不好麼?」
醒來後女子倒不如方才失措,徐緩的安了心神,握住男子的手是要他安心,復而微微笑開,欲要張口說話,孰料她忽有一陣噁心,雙手捂住了口,男子一時頓悟,趕緊隨地拿了小壺,將其中物品倒了出來,幸虧女子只是感覺,一會兒便停了。
臉色蒼白甚有出汗,神色幾分無神,似乎有幾分疲倦,將頭倚在他的懷中,連話都說不成了,有一會兒沒一會兒眨著眸子。
他擁著她,撫著她的髮絲。他道:「苦了妳,為了源氏做到這個地步。」
以為她沒有聽見,女子在他的懷中,澄淨的眸底泛出了雪光,卻掩不去冥冥晦暗,輕似蟬翼的笑靨,微弱的風,一吹即散,如孤立於幽地的花兒,臨風瑟瑟,迎雨縮顫,煢獨一人的驚乍。
其實她心底明白的事情太多,不過佯裝什麼都不曉得,有時候事情若是知道太多,招來不僅是麻煩,甚是心傷罷了,若是如此自欺欺人委實好受了些,這一些年她是這樣過來的。
沒有人曉得,她是這樣子過來的,帶著遍體傷痕穿梭兩家的戰爭。
指尖撫著小腹,若有所思了好一會兒,閉上了雙眸看上似乎是睡著,男子欲將女子放回席上,此時女子用微弱的嗓音說著。
「千久。道長,我們的孩子就叫千久,你說好不好呢?」